杨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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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成,汉族,青海平安县人。 1994年出版诗集《慈悲土地》(成都出版社)、1996年出版散文集《大自然的箫音》(山东文艺出版社)、2004年出版报告文学集《巴颜喀拉雄风》(国际炎黄文化出版社),30余篇文学作品入选国内出版社各种选集。 现供职于青海省经济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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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涌西海]湟水河的儿子
发布于 2006-12-04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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湟水河的儿子

 

当他走过艰难坎坷的拓荒岁月之后,越是真诚地打量自己,越是真诚地打量自己脚下这片深沉而博大的黄土地,就会更加敬重自己与这脉悠久绵长、情深意重的土地之间的血缘联系……

——作者题记

 

 

 

 

这里是中国西部。

古老的青海高原以它雄浑凝重的独特地貌横亘在苍茫的蓝天之下,让世人仰慕。在这方高大陆的东端,有一条金色河流,它源于牧歌悠扬、碧草连天的海晏县包呼图山,流经青海农业区的七个县、市注入黄河,这是黄河上游最大的支流之一,由于它滔滔不绝的水流全长349公里,流域面积1.61万平方公里,在它流过的土地上就形成了青海高原农耕文化的发祥地湟水谷地。据《乐都县志》记载,闻名世界的柳湾基地考古发现,早在4000多年前,我们的先民就在这条河流的岸畔从事着刀耕火种的原始农业。因而,这条湟水被青海高原东部农业区的人们深情地呼唤为母亲河。

毛文斌,这位土生土长的农家儿子,就在湟水南岸的一个小村上出生,并在这条河流的两岸艰苦创业,拼搏人生,是真真切切地听着这条河的水声从呀呀学语的村童走向少年,迈进青年,走入中年。假如这条河流是五线谱,毛文斌五十多年所走过的道路是一枚枚激荡人心的音符的话,那这平凡中却蕴藏着奇迹的音符是一时也没有离开湟水这舒曼、悠扬的五线谱上,并谱写出了一曲高亢激昂的人生之歌。

难怪在过了许许多多岁月之后,两鬓间已参差着缕缕青丝的他在回忆童年时代爬上高高的古城墙远眺春日里解冻的湟水在浇灌着两岸的耕地和滋润着满坡的杏花、梨花;冬日里结冰的湟水如一条飘落的银练蜿蜒而来时,那历历在目的情景仿佛是在昨天刚刚发生一样,本来是那样的遥远,而现在却是那样的亲近。

他默默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悠缓的步子,一往情深地自言自语:“我从小时候看这条河时,就深深地爱上了它,它用母乳般的水流滋爱着的这块黄土地,从那时起,我就预感,将要为这片土地奋斗一生。”

是的,他是湟水河的儿子。

 

每条河,都有自己的流向

历史文献记载:公元397年,东晋南王秃发乌孤西征河湟,在青海乐都建立南凉王国,使这肥沃的地域上农耕文化得以空前发展。我们的主人公曾为这片血浓于水的故土,献出了自己珍贵的青春年华。

 

往事如烟。

1942年,毛文斌出生于青海省乐都县七里店村,困难的家境迫使他从小离开父母,寄养在以教书为业的外祖父家。老人一生求学苦读,颇为厚实的文化功底在当地乡间声名远播,桃李遍地,人们爱称为“叶先生”。祖母对他喜爱无比,抚养周到。受到中国传统文化很深影响的外祖父崇尚文理,自己奋斗半生,却难以得志,便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这聪颖好学的小外孙身上。当他到了四岁时,外祖父就开始了严格的国语和写字训练。那时条件很差,外祖父从田野里采来青泥溶于水后,将每天所要写练的字书于夹板上,让他再用墨水去描,良好的文化熏陶,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求知如渴的种子,这种子在他人生的旅程中扎下了深深的根儿,并舒展着碧绿叶子,结下了丰硕的果实。

他早年丧父,但他的母亲,那位目不识丁的农家妇女苦苦地撑起塌陷的半边天空。在农村集体化年代里,看着母亲为挣工分,惦着小脚黑天半夜用架子车拉粪土的辛劳,看着母亲割麦碾场的劳累,他默默流泪,并把这人世间最伟大的母爱之情化为学习的动力。1955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当时在青海河湟地区有着极高声誉的乐都中学,并以刻苦学习的成绩获得学校最高助学金,这每月十一元五角的助学金使他渡过家境贫困的难关,读完了五年的中学课程,并七次获得品学兼优奖状,初中二年级时被少先队保送加入共青团。

中学时代已远离他30多年了,而回忆起他的语文教师、当时被划为“右派”从嘉陵江畔来乐都一中改造的原重庆大学教授唐钟炎先生,他的数学教师、被人誉为江南才女的徐惠琴女士时,眼睛中充溢着无比感激的神情。是啊,师恩如海。一个人在中学时期的老师在某种程度上将影响着他的整个人生历程。

1960年5月,离高中毕业时间还有两个多月。毛文斌由于学习成绩优异被学校留校任教。参加工作后,他先后在乐都一中任数学教员,又担任了高庙学区、马厂学区负责人。当他回忆那段岁月时,深有感触地说:“越是艰苦的环境越是能锻炼人”,他给我讲了那些年的一段小插曲。

1963年,他到高庙学区担任负责人时,治学严谨、尊师重教,并大力倡导开展勤工俭学。有一年,学校修建校舍,为节约经费,他带领教师自己拉着架子车到70里外的水磨沟拉木料,往返140里,硬是肩扛手搬地把木料运进学校,参加劳动的教师大都磨破了一层皮。就这样,他们用节省的费用,又使一大批家庭困难、面临辍学的孩子又回到了校园。

他的青年时代是在教育战线上渡过的,他热爱教育,热爱学生,在周围群众中具有良好的评价。在这期间,他也遭受左倾路线的摧残,1957年,他16岁,初中三年级整团时被批为“白专道路”,深受“大字报”之苦;“四清”时,作为“四不清”干部,被清查半年之久;文化大革命时被作为“走资派”批斗一年有余。但无论怎样,他始终为人民利益而奋斗,干一行,爱一行,从不灰心。而这些经历也恰好练就了处事稳重、实事求是的思想素质。

1977年,对于毛文斌来说,是他人生之路具有转折性的一年,县委派他到全县最贫困的蒲台公社担任管委会副主任。蒲台公社位于乐都县南部浅山干旱地区,自然条件恶劣,交通闭塞,人畜饮用碱水或窖水,群众生活十分困难,解决温饱问题的难度很大。

要解决吃饭问题,首先要改变农业基础设施,为种植业创造丰产高产的基本条件。他到蒲台任职时,乐都县水利史上最大的工程大石滩水库修建正进入最关键的施工阶段。大石滩水库位于亲仁乡大石滩村,坝高42米,库容量425万立方米,竣工后可扩大亲仁、蒲台、桃红营三个地区的水浇地20000亩,改善灌溉面积10900亩,其中蒲台受益面积最大,这对于蒲台乡农民来说是具有非凡意义的翻身工程。

毛文斌到任后即按公社党委的指派,从各村抽调精明能干的青壮劳力组成民工队进入工地,年轻力壮的他处处以身作则,哪里艰苦,哪里有他的身影;哪里危险,他就出现在哪里。当时和水库建设同时进行的干支毛渠和水平梯田配套工程由于机械化施工难以跟上,铁锹挖、板镢刨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毛文斌利用空余时间跟推土机手学会驾驶技术,于是在推平梯田、大坝碾压的工程上,这位公社管委会副主任驾驶着推土机和广大民工顶着炎炎的酷署,奋战在工地第一线。后来,水渠衬砌需要从沟底向山顶拉运大量的水泥预制板,他又学会了驾驶拖拉机,带领干部和民工起早贪黑,推动了工程进度,按期完成了党委分配的年度工程量。

有一次,一场蒙蒙细雨笼罩着高原大地,秋风乍起,凉意袭人。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他又驾车出发,在拉了满满一车预制板回工地上山坡时,由于换档发生故障,满载的车辆顷刻间开始下滑,他急中生智,一面将方向盘死死地打向靠近崖边的土坡上,踏死刹车,一面让民工从拖车上跳下用肩扛住车身。一场大祸避免后,在旁的司机说他当时应跳车,可他却率直地说:“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只想把人和车子保住。”

1978年,青海省农科院干旱浅山科技实验小组在蒲台乡作旱作农业优良品种的实验和推广,赵家坪村是他们的实验点,公社让毛文斌又负责这项科技推广工作,赵家坪村在海拔2500米的干旱山头上,他和农技科研人员一块儿住在大队办公室里,一块去农家吃饭,一块儿日夜奔忙在田间地头,经过艰苦的努力,小麦中的“青春” 号、“晋麦”类,马铃薯中的“552”,青稞中的“肚里黄”等一系列优良品种和科学的农作物栽培技术在蒲台乡得以推广,自己也学到了不少农业科技知识。

水利设施的完善和农业科学技术的推广使蒲台的农业生产焕发出勃勃生机,粮油生产连续三年获得丰收,使村民们的温饱问题得到很大改善。

世世代代匍匐于脚下这片土地上,头顶烈日,身浴酷暑土地的主人们终于伸直了腰身站立起来,这偏远的蒲台山乡麦穗流金,油菜花黄,飘荡起醉人的芬芳;豆荚饱满,洋芋花香,漾溢着生活的向往。令毛文斌难以忘怀的是,当他调离蒲台乡时,群众舍不得他调走,一些老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泪水盈眶述说着他在担任副主任、副书记、书记期间为这里的父老乡亲所承办的一件件事情。毛文斌也被老人们的真诚感动了,他也紧紧地握着老人的手,虽然没有太多的语言,可他的内心深深地震撼了。多么好的乡亲们啊,我只是做了一个共产党人应该做的事情,而他们却给予我这土地般凝重的深情厚意。是的,我们的农民兄弟还很苦,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这是一个共产党员的神圣职责。

岗沟乡是乐都六个重要的川水产粮区之一。1981年,正值在青海农村全面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毛文斌调任该乡的党委书记。随着生产责任制的落实,这片黄土地沉默已久的商品经济意识如一夜春风拂过大地,似一朝新雨沐浴山野,开始悄悄萌芽。月上中天,繁星缀满了夜空,毛文斌觉得这些年忙于工作,对于经济理论已有些陌生,他买了《政治经济学》和几本介绍商品经济的书籍,开始探讨农村商品经济,并在大小会议上大讲特讲商品生产,启发、动员和组织群众开展商品性生产。当他得知下教场村村民薛恩祥利用煤油灯孵化雏鸡成功并远销到外乡时,就赶到他家,对薛恩祥给予积极支持,扩大规模,薛恩祥在得到乡党委书记的表扬后劲头十足,在自己家里办起了培训班,邻乡近县的许多村民都来学煤油灯孵鸡技术,一个以岗沟乡为中心的养鸡热潮在全县乃至全省各地蓬勃兴起。

“每一个生产者都应当是独立的商品生产者”,“产品必须要变成商品,自给自足解决不了农村富裕的问题。”在经过长时期的深思熟虑,毛文斌在读书笔记上写下了这样两段体会。在他的倡导下,岗沟乡的村民由养鸡开始,扩大了规模养猪、养羊、养兔、养蝎,许多村民根据该乡紧连县城、交通方便的优势,开始了大面积的种植蔬菜,韭黄、青菜和杏子等是拳头产品。商品经济的潮水慢慢地涌了过来,呈现出强劲的势头。在以后更长的日子里,经过时代风雨的搏击,岗沟乡的农村经济全面发展,一举改变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单一经营、高产穷队的状况。

1984年7月,高原西部重镇格尔木,14辆满载400多名来自乐都贫困乡镇民工的卡车正准备翻越白雪覆盖的唐古拉山,向神秘的雪域圣地拉萨进发。

已担任乐都县委副书记的毛文斌在旷野的烈日下,为这支出征的队伍送行,他到每一辆车前向民工问候,再三叮嘱要注意安全,尊重当地民族习惯,挣钱返回。看着远去的车辆扬起一路沙尘,听着熟悉的乡音渐渐远去,他才转过身来离开了路口。1984年元月,在岗沟乡商品经济起步阶段做出突出贡献的毛文斌被上级任命为县委副书记,分管农村工作和乡镇企业。在那时,贫困地区搞的最好的项目就是劳务输出,他上任不久,县委书记张志福找到他,让他带人跑一趟西部,联系一些劳务输出项目。春节刚过,春寒刺骨,毛文斌和县二建公司张万有等乘坐着一辆双排座小货车踏上了西去的路程。初春的海西柴达木盆地天气异常,有时大风骤起,黄沙盖天敝日,两三米内看不见对面的行车,连汽车保险杠都被风沙打得明光净亮。短短几个月,他就先后6次跑遍了格尔木、大柴旦、冷湖、花土沟、茫崖、门源等地和龙羊峡、锡铁山、钾肥厂等国家重点建设工地,行程万余里,为这些地区建设的十几处建筑工程项目,输送了千余劳动力,年均劳务工资收入达150万元。

1984年4月,随着国家支援西藏“交钥匙”工程的建设,他又去西藏拉萨,在那陌生的地方,他经过千寻百访找到了一个又一个建筑工地,真诚的话语和县委副书记忘我的精神感动了工程负责人,他们深有感触地说:“我们在西藏搞工程多少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县太爷’为老百姓千里迢迢地来找活干”。经过苦口婆心的说服,这一年,他们承揽在拉萨市的建筑工程总造价达300多万元。他回来,立即组织施工人员进藏,并亲自在格尔木为这支乐都县历史上第一支出远门打工的队伍壮行。

他们唱着歌朝远方走去,那高亢的歌声中飞溅着的是执着的追求,炽烈的渴盼……

 

走向新的高地

决定做你该做的事情,做成功你决定要做的事情。毛文斌十分崇尚这句格言,从被誉为“高原小江南”的故乡,走向青海农牧业分界线的日月山下,他谱写了一曲好男儿走四方的壮歌。

 

故土难离。

那山、那水、那人镂刻于记忆深处的眷恋之情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人们常说远方的游子是高翔于蓝天之下的风筝,而魂系故乡的千千情结是那根怎么也挣不脱的线。

1987年5月,刚从西北农学院进修两年并以优异成绩毕业的毛文斌面临着一次抉择,组织上要调他到离乐都近110多公里以外的地处青海农牧业分界线的湟源县工作,职务是担任县委常务副书记,按常理来讲,由一个经济较发达地区调到条件比较艰苦的地方,一般是提拔任用,而这次却是平调,亲朋好友都劝他找组织谈一下家庭困难,不要去湟源,说实话,当时,家中老母亲已年满七十,白发染鬓的母亲切盼儿子厮守在自己身边以享天伦之乐;身患糖尿病和风湿性关节炎的妻子一直是农村户口,既要常年忙于家务活计,又要种好承包地,为支持丈夫干好工作操碎了心的她希望常年奔波在外、刚调到县城没几年的丈夫能留在本县,帮她共同撑起这方温暖的天地;膝下年幼的儿女也想着慈爱的父亲能与他们一道朝夕相处,因为自打工作以来他一直在外乡,孩子们需要他给予的父爱。

湟水谷地的五月,绿树成荫,麦苗滴翠,金色的湟水由于雨季的来临,往日裸露的沙滩也被舒缓的水流淹漫。毛文斌独步湟水河边,浮想联篇。是啊,是脚下的这片土地养育了自己,是眼前这条河流给予自己人生的启迪,本应该在正是年富力强之时报答故乡的养育之恩,可共产党员应该以服从组织调派为己任,在党的事业面前,个人的得失和家庭的小事又算得了什么。顺着湟水流来的方向,他向西远眺,是啊,那里的人民需要他,那片为拓荒者谱写人生壮歌的土地在等待着。

1987年5月7日,毛文斌打起行装,逆湟水而行,来到日月山下的湟源县报到,那里的气候要比乐都晚一个月,树叶还未吐出嫩芽。县委让他分管宣传、农村工作和人大、政协工作。

凡是熟识毛文斌的人,对他率直干练、豁达开朗、严于律己、勇于批评的工作作风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初到湟源时,县委接二连三地召开了许多次会议,安排扶贫开发、农村改革、畜牧业生产等一系列工作。他发现县上各部门的负责同志对开会没有严格的组织观念和时间效应,到会时稀稀拉拉,开会时交头接耳。还有的单位纪律松驰,办事效率低下。既然县委让我分管常务工作,整顿县直机关作风是当务大急,他决意不怕惹人,从这里打开工作的局面。

有一次,县里召开劳模表彰大会,通知九点开会,但到了十点,仍有部分单位的领导和干部还没到会场,毛文斌神情严肃地逐个点名,并记下了这些没到会的单位负责人的名字,然后当场宣布散会,把表彰会改在当天下午二点半召开,并毫不客气讲了自己对湟源机关作风的看法,斩钉截铁地表示要把整顿机关作风这项工作抓到底、抓出成效。

散会后,人们对这位新来的县委常务副书记有了新的认识,各部门负责人纷纷对下午的会议做出了安排,下午二点半,表彰会场上座无虚席,有几名部门的负责人听到上午参加会议人员的讲述后,专门从下乡地点赶到了会场。一石激起千层浪,接着,毛文斌主持制定了县直机关工作制度等一系列规章制度,还在干部大会上点名批评了几名局、部级干部的拖拉作风,使县直机关工作出现了新的起色。

在深入到农村调查研究之后,毛文斌发现湟源县农村实行合作化以来,集体资金沉淀严重,农村中形成的“三角债”长期以来一直束缚着全县农村经济的发展。他开始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如果把部分沉淀的资金打捞集中起来统一使用,将对农业生产起到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并缓解农村资金紧张的局面。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

湟源县委大院那间宿舍兼办公室的屋子里灯火通明,毛文斌在灯下整理着下乡日记,对当时湟源农村集体经济管理中出现的问题深感不安。经了解,由于实行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制以后,农村干部群众的精力主要集中在农业生产上,使农村财务未能适应迅速发展的经济形势。湟源县农村帐务基本清楚的12个村,占8.2%,只有部分帐目的96个村,占65.2%,有单据不记帐的39个村,占26.5%。集体财务损失浪费严重,几年中共折损金额达150万元,而且出现债权债务无法落实兑现,少数干部和财务人员贪污、挪用集体资金,集体资金长期不能盘活使用。

1987年冬天,由县委副书记毛文斌挂帅的湟源县农村合作经济内部融资工作在大华乡池汗村进行了试点工作后全面铺开。全县抽调专业会计68人,聘请村社会计428人,组织老干部和村民代表533人,分乡逐村地进行了清查,摸清了集体经济的家底,落实了债权债务,共回收沉淀资金55万元,落实社员公有化股金664万元。为了巩固集体积累,发挥农村资金的经济效益,工作组将积累资金除留部分公积金等款项外,其余568万元按土地承包前三年的劳动工分折股到户,发放股金证,全县享受股金的农户共18026户,占总农户的88%。

通过这次农村财务的清理整顿和开展合作经济内部的资金融通,初步改变了湟源农村集体资金管理混乱的状况,巩固了集体经济,使农民得到了实惠,尤其大力扶持了商品生产的发展。两年时间中各乡对4160户农户共投放资金224万元,全县农村共计增加产值532万元,创利润112万元。

1988年11月25日,海东地委、行署在湟源县召开了由各县主管经济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副县长及有关农口部门负责人参加的农村合作经济内部融资现场会,海东地委副书记  文林作了重要讲话,书记刘光和对会议作了总结,使农村融资工作在全区全面开花。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句被人们吟诵了多少年的古训成为毛文斌常说的口头语。1988年的初秋,连绵不断的秋雨编织了一个巨网,笼罩在湟水上游的湟源。11月21日,波航乡纳隆口、胡思洞等村又因暴雨而造成的洪水袭击,使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受到严重威胁。傍晚,当乡里将电话打到县委时,正适逢毛文斌在家,群众的安危时时刻刻地在震荡着他的心,他来不及有半点顾虑,就冒雨前往波航乡。车子开到村子前面时,横流的山洪冲毁了路基,村巷里泥水四溅,当他看到群众的房屋被洪水冲垮,村民们在秋雨中搬运家什,老人们眼睛中流露出的渴盼的神情时,顾不得别的,卷起裤腿,双脚踏着淹过小腿的泥水穿梭于村巷之间了解灾情、慰问群众。他深入到灾情最严重的村民家中,一面帮他们从倒塌的房屋里搬运东西,一面鼓励他们要树立战胜灾害的信心,他找来村里的干部,及时商量救灾办法,落实救灾措施。

夜色朦胧,秋雨连绵。毛文斌顾不上白天的疲劳,又连夜赶回县城,向县委、县政府有关领导汇报了灾情,当天晚上,一项项救灾计划落实到了各部门。山洪无情人有情。就在灾情发生的第二天,带着全县人民深情厚意的一车车救灾物资送到村民的手里,看着毛文斌沾满泥土的身影,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紧紧地拉着他的手,泪花盈眶地说:“感谢县委领导的关怀和支持。”

湟源县历来是汉、回、蒙、藏等民族杂居的农牧业交错地区,畜牧业在农村经济中占有重要的位置。清代时,汉、回两族多住湟水河谷及浅山地区,以农为主兼营牧业,蒙、藏两族住巴燕、日月、寺寨等脑山地区以牧为主,多数冬来春去,游牧于邻县牧区,所以,湟源县农村历史上就有重视畜牧业的传统。湟源县城在畜产品流通等方面享有“小北京”的美称。

毛文斌在县级干部联点扶贫时,选准了全县最贫困的寺寨乡。这里山大沟深,交通闭塞,农业生产条件较差。他经常与当地干部交谈和自己在农家炕头的了解,他认为寺寨乡脱贫致富的出路在于畜牧业。就在1988年时,寺寨乡群众就开展了发展家庭畜牧业,他大力推广烽火村苏生贵的规模养畜经验,联系解决扶贫贷款,引导农户科学养畜,使这个地区的家庭养殖业迅速崛起,成为湟源畜牧业生产的基地之一。

离开故土的毛文斌在遥远的日月山下,仍然以赤子之情报效脚下这片深沉而博大的土地。因为,在他的耳畔,时时刻刻流淌着湟水的声音,那是高原母亲河的叮咛……

 

成功的花,浸透着奋斗的泪泉

成功的花/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她的芽儿/浸透了奋斗者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老作家冰心的名言在时刻告诫着人们,要成功一项事业,你将要为之付出难言的心血。

 

1990年6月,平安县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县城隆重举行。来自全县各行各业的人民代表满怀信心地给毛文斌投上了一票,选举结果是他以满票当选为平安县人民政府县长,雷鸣般的掌声过去后是一瞬间的沉默,代表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坐在大会主席团里的毛文斌身上,只见他信步走到主席台前,几句满腔热情、干净利落的任职演讲,又博得了代表们的阵阵掌声。

1990年2月,离开工作了三年的湟源县,来到湟水中游的平安县主持县政府工作。平安县是青海省东部重要的交通要道,是海东地委、行署所在地。当地群众重视农耕的传统由来已久,早在西汉时期,大将军赵充国屯兵河湟,拓耕农田,留下许多脍灸人口的传说,发展到今天,农业生产已形成一定传统和规模。

为了尽快地熟悉县情,他到任了不几天,便一头扎到最基层,了解和掌握情况,通过大量的调查研究,他发现平安建县十多年来,农业耕地逐年减少,仅10年间川水良田减少了3190亩,而全县人口增加3000多人,人均占有良田由十年前的670斤减少到1990年的590斤,每年需要靠外地调拨给388.8万公斤。如何有效地利用土地资源,进行广度和深度开发,缓解粮食生产不足的问题是摆在这届人民政府面前不容漠视的问题。

经过县政府一班人周密的深思熟虑之后,毛文斌把深邃的目光瞄向了平安镇以南的大红岭山区,一个大红岭农业综合开发工程在他的脑海里绘成了一张宏伟的画卷。

大红岭农业综合开发区位于县城南郊五公里处,属低位浅山,海拔低,土质好,气候适宜,开发区内的白家、沈家和窑房等村劳动力充足,具备良好的农业综合开发条件。早在60年代初期,深受青海人民爱戴和崇敬的省长王昭同志,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登上大红岭,当他看到山野里肥沃的土地沉睡千年,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无比痛惜,当即向随行的县领导谈起开发这片宝地的设想。将军的一声令下,大红岭脚下的沈家村就组织浩浩荡荡的队伍开进大红岭向荒山宣战,然而随着王昭省长在左倾路线下身陷囹圄,刚刚掀起的开发热潮也随之冷却到冰点。而这次,毛文斌要实现将军的遗愿,也深知这项工程的艰难,但知难而进恰恰是他的性格,他和县政府一班人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即大规模兴修水平梯田,以实干精神感动上级立项上马。

秋日的大红岭,骄阳似火,连绵起伏的山野里没有一丝风儿掠过,旷野里裸露的土地被酷日烤得触手可热,为了给有关部门提供开发区的地貌及全景资料,身为政府县长的毛文斌一连多天都组织县水电局的测绘人员和县广播电视局的编导人员整理和拍摄有关开发区的专题资料片。为了能够完整地拍摄到一些很重要的镜头,他每天行走近20多里路亲自拟定一个个镜头的拍摄角度,没有道路的山野坎坷难行,整天的拍摄干渴时找不到一口水喝,而这部资料片确为专家们的项目论证提供了有力的证明,并得到青海省主管农业的副省长马元彪的好评。

大红岭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是平安县有史以来投资规模大、地形复杂、工期较短、施工条件艰难的工程,高山峻岭重叠,干渠里程长,建筑物多,加上要付出巨大劳动的农田土地平整,县上很多干部开始半信半疑,动摇不定,但他却是心中有数,只要是自己认准的事,就会不懈地努力去做,并要做成功。

1990年冬初,在资金尚没到位的情况下,大红岭农业综合开发工程提前开工,开发工程以提高区内农林牧副综合配套生产为目标,实行山水田林路综合治理,水利工程除利用已建成的库容为140万立方的西岔湾水库外,新建120万立方的干沟水库一座,主干渠一条长19公里,支渠7条全长24.28公里,渡槽、隧洞等主要建筑物300余座。竣工后可开发荒废水地13600亩,林地2400亩,使这一地区的农林牧生产水平进一步提高,全县农业发展后劲显著增强。

为使这项造福子孙的宏伟工程如期完成,县上成立了由毛文斌任组长的全县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对整个工程实行系统化管理。为了充分调动项目区群众投工投劳的积极性,他利用晚上空余时间到白家、沈家、窑房等村给村干部大讲这项工程的深远意义,亲自召开群众大会进行动员,并充分利用广播、电视等多种宣传手段和座谈会、观摩会等形式,广泛宣传省、地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他亲自编印《综合开发是浅山农业翻身的根本途径》等宣传材料。

有天深夜,他和平安镇的有关负责人驱车来到沈家村,那晚村里正巧停电,在村长家的炕头上,一盏油灯下,屈膝和村长商量组织劳力上山的事宜。月上中天,繁星点点,他语重心长的话语如白沈沟河水滋润着每个村干部的心田。夜深人静,当村干部把他和同事们送到村口时,村长激动地说:“你当县长的心里时常都为老百姓着想,开发大红岭,我们沈家人是没话可说的。”自此以后,项目区的广大干部农民以极大的热情投入了平整土地的劳动竞赛中。仅1990年冬季立项施工和第二年春季的短短的几个月,投入水利建设工日累计32.5万个,农田建设工日累计7.2万个,完成土石方181.4万方。

1991年以来,由国务院确定的青海省重点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在全省其它地区也逐步实施,为寻找更有效的施工经验,毛文斌和主管工程项目的副县长祝明申带领工程技术人员到甘肃甘谷县,本省乐都县洪水坪、互助县高寨后山、湟中县小南川等地参观取经,了解到利用机械修造梯田进度快、集中连片、按流域大面积施工具有规模效益等特点,且适应项目建设任务重、工期短的要求,有利于及时实现田间配套。回来后,就立即给有关部门定任务,组织机械到工地上帮助群众兴修梯田,在他的逐一过问和落实下,指挥部自立项后组织41辆推土机,从全县各乡镇借调优秀驾驶员60多人参战机修梯田,大红岭上机声隆隆、汽笛震天。到1991年6月,项目区完成机修梯田8000亩,累计推运土方120万方,为按期完成项目区农田建设任务奠定了基础。

如此规模浩大的工程,在项目实施中经常出现预料不到的问题和困难,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毛文斌县长毫无推诿扯皮之意,而是主动地去解决难题,为动员各行各业尽力为项目建设创造良好的外部条件,他叫来组织人事部门的领导,共同推荐选派得力干部参加项目建设,他责成县财政每年至少自筹10万元经费,解决项目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他找来物资、商业、农机部门的负责人协调优先保证各类建设材料及平价汽油、柴油的供应,他下达了农林牧部门在项目区多种经营、综合治理的具体任务,并号召全县各部门为项目区支援运输车辆和施工机械。

1991年5月,在海东地委书记李明金、行署专员简顺生的支持下,1000多名地、县干部到大红岭参加了为期11天的义务劳动,毛文斌和县上的其他县级干部分片包干,带头挥汗如雨地奔忙在劳动现场,先后完成平整土地地方量6.5万余方,为机修梯田打埂15万米,机关干部的劳动热情,再次激励了开发区群众的积极性,也使机关干部认识了农业综合开发的重大意义和广阔前景。

1991年7月5日,青海省人民政府副省长马元彪带省水利厅、农林厅、开发办等部门的领导和工程技术人员来到大红岭工地,当他从毛文斌县长的汇报中得知开工仅10个多月的大红岭项目已完成主干渠平台和渠基的开挖任务,并已衬砌2.882公里,建成隧洞7座1.73公里,倒虹吸3座2.6公里,渡槽5座0.456公里,暗渠一条0.132公里,沙沟倒虹吸已经举行通水典礼,甘沟水库已清基4万方,区内完成人修梯田2000亩,合计完成的工程量及投资均达到总工程量和总投资的40%以上这一喜讯时,这位与青海高原的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副省长高兴地连声称赞,他高度评价大红岭工程的建设速度如此之快,这里面渗透着平安人民的创业精神,这精神就是大红岭精神。

1992年9月10日,大红岭开发项目主体水利工程建成,并举行了隆重的通水典礼,青海省委副书记桑结加,省人大常务委员会副主任尕布龙,省政协副主席汪福祥等领导专程前往通水现场剪彩。那天,高高的红色山岭上人山人海,欢声笑语。当银亮的剪刀划破开拓者们用心血浸染的彩带时,一股飞流从天而降涌进这片亘古荒凉的土地,老人们伸出粗糙的双手掬一捧清泉,激动的泪水盈满了眼眶;有豪放青年喝一口清亮亮的山泉水,让滋润的歌喉情不自禁地飞一曲“花儿”,飘向蓝天。毛文斌望着欢呼的人群,此时此刻他那颗激荡的心里也充满了欢乐,这水来的多么不易啊!那分明是这些山野拓荒者的汗水在流淌。原籍平安的青海省委副书记桑结加站在通水口,飞溅的水花打湿了衣襟,但他却全然不顾地被簇拥着的人群挤来挤去,他高兴地说:“故乡的人民有这样惊天动地的创举,这是平安人民的骄傲啊!”

这年春节,沈家村组织社火队到县城为县委、县政府送来一台表达他们感谢之情的文艺节目,村民们甩起红绸,舞起彩扇,在自编的节目中深情地唱到:“清泉水引到山梁上,梯田里麦苗长下的旺,丰收的画卷喜心房,远景规划如蜜甜,大红岭变了旧模样,致富的路儿多宽广,感谢咱们的恩人共产党,忘不掉咱们的毛县长。”这纯朴如泥土的语言,流露着的是父老乡亲们的心里话。

1993年3月初春,这是一场微雪后的清晨,前来青海视察工作的国务院副总理田纪云在省委书记尹克升的陪同下来到高高的大红岭上,当他看到那层层梯田高入云端,输水管道横卧山野,附近的村民正在开着手扶拖拉机,赶着牲口在田野播种的情景时,高兴地握着毛文斌的手称赞他们为当地人民办了一件了不起的、造福子孙的伟大事业。

这项平安县历史上规模空前的农业综合开发工程自1990年冬立项开工,历时3年已全部完工,并通过了国家级验收,1994年,开发区播种的近5000亩农作物喜获丰收,引水渠旁栽植的树木成活率达75%以上。眼下,县上已从贫困山区调汇32户139人,在开发区里建立了红岭新村,1995年已显现出麦苗壮实,绿树成荫,丰收在望的经济效益。

这是一块生长故事与传奇的土地,

这是一支让人激荡心扉的梦幻之歌。

是啊,大红岭,这片神奇的土地既然拥有了流水欢歌的今天,那这片山野里的四季风将谱写更加辉煌的诗篇。

我们相信这日子不会太远。

 

焊花闪烁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县办工业,这条正待腾飞的巨龙,在深刻地改变着人们的观念,高原大地在缔造了农牧业的文明之后,开始懂得农业文明必将进步到工业文明的自然法则。

 

湟水南岸,在平安县规划中的工业小区,有一家新型企业正在迅猛崛起,它就是平安县办工业中的明星企业青海省五金焊接制造总厂。

1995年6月的一天,记者来到该厂时,青年厂长张鸣神采奕奕地介绍情况,到4月底,该厂已实现工业总产值619万元,比去年同期增长41.3%,实现利税56万元,比去年同期增长55.6%,今年的奋斗目标是产值达到2600万元。谁能想到,在县办工业举步维艰的青海高原,这家9年前只有30万元固定资产,年产值不足80万元的平安县电焊条厂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目前已发展壮大成下属5个分厂、4个公司、6个经营门市部集集体、合资、股份等多种所有制形式并存的综合型企业,产品由1个品种发展到5大类70多种规格。这在经济发达的内地沿海也许算不得什么新闻,可在青海高原的小县城,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谈起这家企业的发展,张鸣厂长感慨万千,他给我们讲了这个厂几个小故事——

电焊条厂的发展和厂长张鸣的成长与毛文斌的关心、指导和帮助是分不开的。1990年前后是焊条销路不畅,生产经营停止不前的困难年份,半年生产半年停产,工人发不了工资,社会议论较大,甚至有人提出要换厂长,而张鸣又不安心工作。在这企业危难之机,毛文斌一面给厂长做思想工作,鼓励他“渡过难关,就是希望”,“鼓起勇气,不要灰心”;一面提出寻找技改项目等待时机,求得发展的思路。果然到1992年下半年,焊条畅销,价格上涨,使企业有了喘息之机。

面对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发展,毛文斌给张鸣及时提出了“一厂多制,多种经营”的设想,让张鸣开动脑筋,调查市场,多方集资,增加品种,提高质量,扩大规模。1993年上半年,平安县电焊条厂开始作前期准备工作,但苦于无地盘、无厂房、无资金,在当时寸土必争的平安县城可是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具有企业家目光的张鸣瞅准了县保温材料厂、县水泥预制厂和县地方工业产品公司等几家由于经营不善,面临破产的小企业,想将这些小企业兼并过来,既救活了别人,也会壮大自己。

由效益好的企业兼并其它效益差的企业,这在平安县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事情。张鸣跑到县工业局、县计委等部门谈自己的看法,这毕竟是前无古人的事,没有人来拍板定案,当张鸣向县长毛文斌汇报此事后,即刻认定这是一桩好事情,虽即责成有关部门负责人认真办好兼并之事,处理好经济关系和债权债务等问题。电焊条厂兼并了4家亏损企业后,补发了这些企业所欠的工人工资,偿还了100多万元的债务,并投入流动资金,扩建厂房,上4个新产品项目,一时成为平安人在街头巷尾拍手称赞的热门话题。1993年初,张鸣筹资150万元,请来西宁等地的技术人员,昼夜大干,建成年产值800万元的镀锌铅丝生产线。但由于镀锌铅丝的原材料锌锭价格飞涨,厂里一时又拿不出钱来购买原材料,因而不能及时投产。

腊月的高原,寒风刺骨,滴水成冰,张鸣厂长凭着一个年轻人的热情和实干精神到处筹措流动资金,仍无着落。万般无奈的又一次想到了县委书记毛文斌,当他披着一身的飞雪走进毛文斌的办公室说明来意后,毛书记先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用电话和平安县建设银行商量,尽管到了年底,各家银行资金都十分短缺,但银行还是答应给电焊条厂贷款。就这样,镀锌铅线生产线正式投入了生产,原计划120天完成的工程由于资金有了着落,只有88天时间就建成投产。

1995年5月2日,当毛文斌听到张鸣准备征用土地,扩大在青海牧区销路一直供不应求的网围栏丝生产线时,又将银行、财政、土地等部门的同志请到焊接五金制造总厂,亲自给这些部门的领导讲这个厂的发展前景和眼下遇到的困难,请求大家给予支持,当场确定86万元的固定资产投资和100万元的流动资金。

作为县委书记,他十分关心青年企业家的培养和成长,经常和他们谈心交朋友,有时去外地出差,还要把电话打到厂里,询问近期的生产经营情况。每次到外地参观回来,还把企业的厂长、经理们请来介绍外地企业的先进经验。原来的电焊条厂为了抓生产、上速度而忽视了厂区建设,厂里原材料任意堆积,道路凹凸不平,他就建议张鸣要在抓好经济效益的同时,还要重视厂区内的文明建设。现在,厂里绿树成荫,花坛内鲜花盛开,喷泉飞溅,道路都打成了水泥路面,给人一种新型的现代化企业的气息。

爱惜人才是毛文斌同志的一贯作风,但他对有了成绩、居功自傲的企业领导却是毫不留情地严厉批评,按他的话来讲,年轻人是一株正在成长的树木,做领导的不但要时时刻刻为它的成长培土施肥浇水,更要做好修枝打条的事情,否则就会毁了他们。

就从青海焊接五金制造总厂发展的过程,那闪烁的焊花在讲述着一个动人的故事,而毛文斌就是这故事的主人公。

对如何发展平安县办工业,毛文斌有自己独到之见,平安经济的产业结构中,三大产业的比重分别是37∶15∶48,第二产业显然是薄弱环节,所以,他认为必须下大力气,把县办工业和乡镇企业抓上去,最终在整个县域经济中起主导作用。在发展战略上分两步走,第一步工业产值超过农业产值,这个目标去年已经达到;第二步工业总产值占国民生产总值的70%以上。因此,一个以建立和形成企业集团为目标,重点发展和扩大建材工业、高能耗化工冶炼工业、农畜产品加工工业和食品酿造工业四大体系为主的工业发展蓝图在他心中形成。

平安人民相信,他想做的事就要去做,他要做的事也必定会成功。

 

面对贫困,你别无选择

商品经济时代的社会丰富性,乐于以差距表现出来,当这片黄天厚土上的人们经历了社会进步的大实践,终于告别了一个传统千年的平均主义时代,选择商品经济这个通往现代化的必由之路的时候,广阔的土地上,则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丰富多彩的景象。

 

贫困是个全球性的问题,在平安这片土地上,“温饱之神”与“饥饿之魔”的挑战仍在激烈的交锋。平安县是省定贫困县,农村人口7.4万人,农业生产条件较差,农户贫困面达到30%,并且有5个贫困回族乡,民族经济的发展十分缓慢,因而,解决贫困山区的温饱问题,发展农业这个基础产业是新一届领导班子迫在眉睫的大事。

1990年7月19日,刚刚当选为平安县县长不久的毛文斌主持召开了全县旱作农业会议,他知道在全县20.23万亩耕地面积中,浅山耕地就达12.43万亩,占全县耕地总面积的56.4%。长期以来,人们总是把山区和贫困联系在一起,因而不去重视科技和依靠自身的力量来改造浅山地区的生产条件。在这次会议上,他代表县政府提出了以提高良种化程度,增施有机肥料,培肥土壤,深翻秋施肥和大搞农田基本建设为主的浅山旱作农业的发展思路。由于落实了科技增产措施和旱作农业技术,从1990年到1993年的四年间,农业连续获得丰收。其中6个贫困乡人均生产粮食380.5公斤,有7399户基本解决了温饱。

1992年春季大旱,对全县的播种生产带来严重威胁,浅山地区无法下种,全县水库蓄水量只有120万立方,是历年同期的一半。一连几天,毛文斌和农口的科技人员跑遍了全县的浅山乡村。望着那些仰天兴叹的老农脸上挂满的愁容,他的心里十分焦急。2月28日,县上召开抗旱春播下乡工作组动员大会,毛文斌在会上就严重的旱情,向全县干部做出了周密的抗旱春播安排计划,把全县按脑山、浅山、川水地区分类区别情况,对症下药,制定出适地的春播措施,县上抽调100多名干部直接驻到村里,帮助当地干部抗旱夺丰收。

时令进入四月初以后,旱情才稍稍缓解,毛文斌和其他政府各部门的领导亲自到春播第一线,逐条逐项地落实农业科技推广措施。这一年,全县粮食总产达到3248万公斤,较上年增长3.5%,油料总产达212万公斤,较上年增长3.4%,均创历史最高水平。

也许是他和湟水流过的这片土地结下了不解之缘,也许是他独自钟情于脚下这片与人民群众血脉相联的土地,他听到那春去夏来之际阵阵细雨滋润着干渴已久的土地时一颗陶醉的心也随那雨滴声浸入土地里层;仿佛闻到那五月的麦香味随着爽朗的夏风飘荡在田野之上时,就会有一种难自禁的喜悦溢于言情,他看那八月的庄稼在湟水河谷里卷起金黄色的麦浪,就会更加深对这脉土地的尚敬之情。自1990年起,他担任平安县县长到县委书记这一阶段,平安县农业生产发展迅猛,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粮食总产由1989年的2902.31万公斤提高到1993年的3312万公斤,年均增长3.53%,农村人均收入由1989年的324元提高到1993年的447元,年均增长9.49%。数字是枯燥的,而这些数字的每一个增长点都凝结着他和县委、县政府一班决策人的心血。

心许是上天赐予毛文斌一种机遇,也许这种机遇来自于他坚持不懈的努力,自打他到平安任职后,农业生产连年丰收,贫困地区的温饱问题也得以逐步解决。因此,在基本解决温饱的基础上,继续奋进,实现小康是摆在县委、县政府面前的首要任务。

长期的农村工作使他深深体会到农村经济的全面发展是全县有效巩固温饱达到小康的关键,也是发展二、三产业的必要条件,它将在县域经济的发展中起着基础性的作用。他在县委扩大会议上谈了自己独到的看到,他在自己撰写的《关于平安经济发展战略的研究》这一调查报告中指出:“解决平安农业、农村和农民问题,要着眼于提高农业经济效益,促进农村全面发展和增加农民收入,用脱贫致富奔小康总揽农村工作全局。要在农业生产条件的改变、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科技兴农,集约经营,走高产、优质、高效农业的路子上很下功夫。”

这时,作为县委书记的他又一次把目光瞄到平安县那广阔的南部山区,在这个县除去川水、脑山各4.5万亩耕地外,其余11万亩均属于干旱浅山地区,这是农业综合开发在广度和深度上最有效的重点区域,在他设计的蓝图中,平安县将通过大红岭、六台、法台和洪水泉灌区的工程建设,使平安南部山区的70%约6.5万亩干旱浅山耕地变为水浇梯田,使全县基本实现水利化,这是一种豪情壮志,需要几届县委和政府的接力赛才能实现。

经过对全县商品经济发展较快的几个村子的调查,他指出了平安农村商品生产的重点应放在畜牧业、多种经营、农副产品加工和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上,他有意识地树立起具有当地特色的多方面典型,如拉树岭村的牛羊育肥、树尔湾的油籽加工、石沟沿村的科学养猪、西村的商贸服务业、王家庄沙石开采和运输、杨家村的大棚蔬菜、四方顶的个体育苗造林等,以便形成千家万户重畜牧,深加工;开矿山,办企业;抓蔬菜,搞联运等农村经济全面发展的局面。要以湟水谷地为先期开发带,走梯度开发,层次推进,逐步建立城郊、沿湟、沟岔、浅山、脑山五个商品化、专业化的经济小区。

平安县古城乡石壁村位于该县与化隆县乃至黄南州交界处的青沙山下,该村回族村民利用平化公路贯穿村中的优势,在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的青沙山麓发展起以饮食为主的个体服务业,逐渐形成有规模的交通型经济,现以“饭馆村”名闻全省各地,连西宁和外县的群众也赶来这里兴办服务业,使昔日寂静山道出现了繁荣的场景。毛文斌经过多次的调查研究,他想一个偏远的脑山村仅饭馆就有13家,另外,还有经销店、洗车场、五金焊接、油籽加工,全村总收入达80万元,这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典型。一个逐步建设和培育农村市场体系,形成以县农贸批发市场、平安商城和国合商业为扇柄,以小峡、三合、石壁、沙沟等小集镇为扇面的全县扇形商贸流通网络,使之脉络相通,互相促进,辐射海东,面向全国的商贸发展战略的构想在他脑海中逐步形成。为使这种憧憬变成现实,改善境内的交通状况成为当务之急,他多次西上西宁铁路分局,东下兰州铁路局求得支持,地方、铁路合作投资600多万元,建设起了平安县铁路货场,又争取了海东二级客运站项目和县乡环山公路,以粮贷账项目,举债兴修平安县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占地70亩,投资1300万元,积极支持平安镇西村农民集资875万元修建起在省内县级市场规模最大的现代化批发市场,为此,省长田成平题名为“海东平安商城”。

作为县域经济发展的决策者,他的目光看得更深更远,从长远战略来讲,平安更应凭借曹家堡飞机场、兰青铁路、109国道和平化公路等优越条件,有效地跨入全国统一大市场,组织大跨度的商品交换,实现其价值,大幅度增加农民收入。

长年累月在农村基层工作,毛文斌深知科学技术对于农业增产的决定意义,而平安县农林牧系统有中级以上职称的科技人员只有20人,实在无法适应农村经济的发展,他开始着手建立引进、应用、推广、创新相结合的科技推广网络和服务体系,经过二年多时间的努力,一个以农林牧三中心、乡镇五站和村示范户为科技服务纬线,科技县长、乡长、村长和农民技术员为经线的服务网络在全县范围内形成,并发挥着越来越大的农业科技效应。

今天衡量一个地区一片土地的光景好坏,吃饱穿暖已经不能算作是标准了,而由商品经济酿造的现代富裕则以它贯穿的诱惑力去引导农民为此乐于不堪疲惫地去创造机遇,实现前辈人想都不敢想的梦景。而市场经济的大潮也以无法抗拒的力量撞开青海高原久久封闭的大门。平安县委、县政府积极转变观念,引导农民因地制宜,扬长避短,多渠道、多层次地发展商品生产,成为青海农村市场经济发展最具活力的县份之一。这里面不能不说凝聚着毛文斌的多少心血和汗水。

—— 最早在商品经济大市场闯出一条路子的好汉当属沙沟乡石沟沿村的养猪大户李永强老汉。他创立的“封闭式暖棚养猪法”从根本上解决了青海农村传统养猪保暖性差、上膘慢、出栏周期长的问题。1990年7月,在沙沟乡检查工作的毛文斌发现这个典型后,就大张旗鼓地在全县范围内广泛宣传,并在三年中给该村投资村持贷款12.8万元,建起暖棚256个,并组织各乡镇的养猪重点户现场参观,省委书记尹克升参观了李文强的“暖棚式养猪法”后,在报纸上热情地撰文介绍。现在,李永强的养猪法在海东农区全面推广,平安县就建成15个生猪商品生产基地。

—— 无独有偶,洪水泉乡拉树岭接踵又成为闻名青海高原的靠贩运、育肥牛羊脱贫致富的典型。拉树岭村地处高位浅山,一直是平安县最穷的村子,到90年代初,全村大多数农户的温饱尚未解决,多年的集体欠款使村民每户负债近千元。穷则思变,村里的马昌云、马昌瑞兄弟俩从牧区买回十几只羊舍饲数月后出售,一下子挣了上千元,一线曙光给这个穷山僻壤带来了希望,启开了山里人的思路,村里的群众纷纷发挥草山资源丰富、作物桔杆充足等优势,大搞牛羊贩运育肥,几年来滚雪球般积累起一笔可观的资金,经营规模不断扩大。1994年,全村115户90%以上的农户都开展牛羊贩运育肥,户均羊80只,牛30头,户均畜牧业纯收入达4600多元。拉树岭村的经验对浅脑山占70%的青海农村更富有意义,省、地有关部门已将这里的经验及时地介绍到农业区各县。目前,平安县牛羊贩运育肥业已呈星火燎原之势,仅1527家专业户年收入就达300多万元。

—— 沙沟乡树尔湾村是一个回、汉民族群众杂居的村庄,油籽加工业是他们的传统生产项目,但以往只有少量土法榨油小作坊,没有形成规模。改革开放的政策给树尔湾人带来机遇,在村里几家榨油大户的带领下,全村300多户人家几乎家家安上了榨油机,有100多户达到了规模经营。村长马福海在谈到村里经济的发展时,动情地说:“村里的老百姓能有今天,得感谢县领导的支持,县委书记毛文斌多次来我村指导工作,他在村里实地考察后,为我们筛选了项目,协调了关系,还找农行的同志为我们解决200多万元的贷款”。树尔湾村的企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如今全村有50多家油籽加工户,年均加工油菜籽能力达到2500万公斤,相当于全县油籽产量的9倍,生产青油1000多万公斤,产品销往兰州等地和俄罗斯、尼泊尔、沙特等国,年产值3500多万元,实现利润2500多万元。村民贾文芳、贾文兴兄弟俩人集资350万元,贷款820万元,总共投资1170万元,在村头兴建起海东地区规模最大的精炼油厂。全村拥有国产小轿车20辆,“东风”牌卡车41辆,有12户安装上了长途直拨程控电话。

1995年4月1日,村民们敲锣打鼓把一幅2平方米见方,红底烫金,上书“人民的好领导”6个大字的巨匾送到了县委,望着这些纯朴憨直的父老乡亲,毛文斌的眼睛湿润了。

—— 平安镇杨家村紧邻县城,近年来,这个村立足本地优势,围绕蔬菜生产这个主导产业,着力发展城郊型农村经济。平安县和青海最大的蔬菜基地乐都县虽说是邻县,但这里群众却不习惯种植蔬菜。毛文斌通过多种途径,传播故乡的蔬菜型经济,并指派专人在杨家村搞试点,以期改变“平安人贩菜不种菜”的习惯。杨家村的干部瞅准这一空白,选准了以大棚蔬菜为主的蔬菜生产项目,在县农业局两名专业技术人员的指导下逐步发展。在群众资金紧缺时,毛文斌同志找县财政、县农行的领导商量,给予了重点扶持,促进了蔬菜生产的发展。现在,该村蔬菜面积达180多亩,其中塑料大棚面积140多亩,该村大棚蔬菜的产量占全县总产量的83%,平安县市场上供应的蔬菜中杨家村的就占三分之一。今年,村里又新修了两眼机井,新建塑料大棚34座,呈现良好的发展势头。

—— 平安镇西村从乍暖还寒的70年代末开始创办旅社,到后来这里成为海东地区和平安县的首府,西村人抓住一切机遇,办工业、经商业,努力创造着城镇型经济的新格局。1985年,西村人投资上百万元建成了迎宾饭店。1988年,又投资300万元建成铁合金厂。1993年,风险、机遇、挑战又同时出现在西村人面前,在得到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后,村民集资170万元,村集体投资170万元,由县长办公会议拍板定案、财政借款和银行贷款、总投资890万元的“海东第一楼——海东平安商城”正式破土动工,终于在春暖花开的1995春全面竣工,并已开始营业。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可以断定,“平安商城”是西村村民的一棵 “摇钱树”。

这就是高原的农民,湟水谷地的村庄里发生的令人激动的故事。这些故事将会影响和引导平安大地的其它村庄谱写出更加辉煌的篇章。无疑,作为县长和县委书记的毛文斌是这些故事的主要构思者和执笔人之一。

 

一枝一叶总关情

清代著名画家、诗人郑板桥在潍县做县令时,曾将竹子在风雨中摇曳的声音借喻为民间呼声,写出了“一枝一叶总关情”的名句。封建王朝的县令都知道的这个理,对毛文斌来讲,更是刻骨铭心,土地冷暖于他个人的视野很大很大,扶危济贫于他个人的步履很久很久……

 

毛文斌在当选平安县人民政府县长之后,在他的任职报告中向人大代表郑重宣布,要树立为民办实事的新风尚,并要求各级干部都要树立公仆意识,按他的话来讲,就是只有心中装着群众,方能为官清廉。他的工作实践证实了他的诺言。在平时的农村工作中,他善于体察民情,关心群众生活,农民的柴米油盐酱醋、衣食住行用诸方面,有什么问题,就热心地解决什么问题,在自然条件恶劣的浅脑山地区,他教育农村干部要重视藏粮于民,他根据省、地委的指示,多次组织机关干部对贫困山区群众开展“送温暖”活动。

1991年底,毛文斌来到地处脑山沟岔的石灰窑乡上庄和中庄村时,发现该村村前全长2公里的东河滩裸露着长满鲜苔的草滩和河水浸湿的潮湿沙地,这是一块多么好的植树的地方,怎么就让它荒芜下去了呢?“要致福,多栽树”这是山区群众早就认定的道理,而这两个村是个纯回族聚居的村子,因管理不善,春造秋毁始终成不了林。他在河滩上踱着步子思量着,看着脚下这黑油油的河滩地,决定把它作为自己的绿化点,更新树种,植树造林,尽快产生效益。

他当即找来村党支部书记韩延成,在河滩上他俩席地而坐商量起绿化东河滩的事。阳春三月,大地回春,当脑山地区植树时节来到之时,毛文斌县长从县林业部门调拨了2万多株杨树苗,并在村里做动员讲话,发动群众,自找门路购来1万株树苗,又发动川水地区村办林场支援了2万多株树栽子,乡林业站的技术人员作具体指导,大干一个星期,沙滩换上了新装,又用石头垒筑了2公里堤坝。夏季来临,昔日空旷的东河滩上葱绿一片,这绿色使上庄、中庄村的群众看到了希望,由此而来的植树热潮在西村掀起,经过三年的奋战,东河滩已全部栽上了树,长达2公里,宽约150米的河滩里83000株白杨树挺起笔直的腰身,迎风唱一支欢乐的歌谣。现在全村在村子四周共植树10万多株,村民韩延林一家就在三、四年的时间里栽树千株以上。

林业的发展,使这里的乡亲们开阔了眼界,启蒙了商品意识,促进了畜牧业发展,中庄村群众充分利用林地和草山发展家庭养殖业,这个只有130户人家的小村共饲养奶牛320头,养羊760只,村支部书记韩延成一家养牛50多头,养羊30多只,成为全村治穷致富的带头人。

石灰窑乡业隆村地处山区,弯弯曲曲的山路给群众的生产生活带来极大困难,尤其是该村群众上县、乡,公路要涉过河水,千年流淌不息的河水是村里人沉重的叹息。1994年,村党支部书记赵彩山,这位曾服兵役多年的血性汉子再也不忍乡亲们祖祖辈辈望河兴叹,决意要在河上修建一座桥梁。而小山村集体积累少得可怜,群众又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他想起在全县村支部书记培训班上给他们上过课的县委书记毛文斌,于是硬着头皮走进了他的办公室。看着小伙子自信的目光,县委书记深深感动了,他打电话找县交通部门协调,又多次召集县属各部门为建桥捐钱捐物,终于使建桥资金有了眉目。

业隆村修桥要占有邻村宜麻村的2亩河沿水地,宜麻村的个别干部和少数群众执意不让业隆村的路从自己的田里通过,少数人在工程开工时,多次阻挠,聚众闹事。为此,毛文斌专程来到工地视察,但又被宜麻村的群众团团围住,要求业隆村变更桥址,面对难以自制的宜麻村群众,他做细心的说服工作,整整一个上午,他动之以情,劝之以理,并责成乡党委负责处理此事,不能让少数人无理要求得逞。

1994年6月20日,历时3个多月修建的钢筋混凝土桥梁飞架在河沟之上,山民们举行了隆重的通车典礼,业隆村再三请求县委书记毛文斌亲临现场为通车典礼剪彩,但他婉言谢绝,只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也许是自己把金子般珍贵的青春时代献给了党的教育事业,也许是当他看到山里的学龄儿童们仍然背着草筐在山坡上放牧。自他担任县长以来,在县委、县政府和各乡镇党委、政府的领导下,经过广大教育工作者的辛勤努力,平安县的教育事业得到了长足发展,先后在两所中学里修建了规模可观的教学大楼和试验楼,协调解决了索尔干村久拖五年未能建成的危房改造项目。为了适应经济发展和就业的需要,及时成立了职业中学和劳动就业培训中心,教育质量提高很快。自1990年以来,连续几年高考升学率位居海东地区前列,为国家建设和地方经济发展培养和输送了一大批合格人才。1993年经省有关部门严格验收,平安县达到基本无文盲县标准。他关心教职员工的生活,热心为他们解决实际问题,先后通过政府决定为民办教师每人每月增加10元补贴,为贫困山区的公办教师每人增加一级工资,倡导和修建全县教师住宅楼。当他看到索尔干村学校没有电视机,教师业余生活单调,就果断地把县委办公室的彩电送到该校;他在团县委举办的“捐资助学”活动中,带头捐资一百元,以示对希望工程的极大支持。

1991年9月,全国示范中医医院建设会议在风景如画的四川成都召开,毛文斌代表平安县人民政府向大会作了题为《办好中医医院,发展祖国医学》的专题发言。10月17日,从成都回来后,他又主持召开了如期将县中医院建设成为示范中医医院的誓师动员大会,并就如何建设好示范中医医院谈了具体设想。

县中医院是在一个镇医院的基础上建设的,记得毛文斌刚上任平安县县长到中医院视察,看到病人们仍然住在裂缝很大的破旧平房中,对此人民代表曾提出议案。他尊重人民的意愿,在当时就已下定狠心要建设一个像样的中医院。几年来,县上在财力十分紧张的情况下,投资30万元,责成卫生局局长莫如仁去北京中医药管理局争取投资15万元、省卫生厅投资25万元建成了拥有120张床位的住院楼,后又投资60万元建成了门诊大楼,并投资6万元,购置了先进的医疗设备。1994年10月,平安县中医院经省卫生厅组织专家验收,成为青海省第一家达到中医二级甲等标准的医院。鞭炮齐鸣,锣鼓震天,可谁曾想到就在这喜庆的日子到来之前,曾浸注了毛文斌县长的多少心血啊。

在一些重大突发性事件和急、难、险、重的工作面前,毛文斌作为一名领导者总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记得在1991年3月,他接到沙沟乡政府打来的报案电话,沙沟乡沙沟村的回族群众和树尔湾村的回族群众由于新老教派纠纷,导致群众聚众械斗,情况十分危急。接到案情后,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事关群众生命安全的大事,必须慎重处理好。他除向地委、行署汇报后,立即带领干部赶到现场,沙沟村的回族群众在寺院屋顶上堆满了石块和木棍,而树尔湾的村民怀抱石头砖块,手持铁锹、榔头,准备决战。一时间整个沙沟小道上人群鼎沸,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地、县工作组进行了三天多艰苦的思想说服工作,并抽调公安武警战士在外围做好维持秩序,以防万一。但任凭怎样劝阻也无济于事,树尔湾村回族群众开始向沙沟村寺院进发,在这危急之时,毛文斌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在行进的半路上阻拦住群众,当即站在高处,向数百名群众宣讲党的民族政策,又从教派争斗的危害以及宗教理论、教派发展、寺院建置等方面细细讲述,耐心开导,渊博的民族宗教知识和绝不向着任何一派的观点据理力争,终于使两村的群众倍受感动,主动丢下石头砖块各自回村。长期在少数民族农村基层工作的经验和不畏艰验的胆识又一次赢得了绝大多数群众的信任。接着,他又找来两个村的村干部和寺院阿訇,对有些人的错误做法在讲明党的宗教政策的前提下,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并将两村的干部和阿訇集中到县上开办学习班,进一步深入认识,提高觉悟,消除隐患,达到了两教派和睦相处,团结开寺的目的。

汇涓涓细流而成浪涛涌天的大海,聚杯杯黄土而成巍峨高耸的山峰;是的,小草是渺小无奇的,但它却缀织出春天的世界。毛文斌也犹如一滴碧水,一杯黄土,一株小草,以自己点点滴滴的行动在平安人的心中树立起了一个人民公仆的形象,它平凡而高大。

 

情系热土

差距不是目标,而差距却恰恰是社会和人生竞争的必要条件。面对平安,这个仍然是国务院审定的省级贫困县这一现实,毛文斌思虑良久,作为一个极普通的人,在他平凡的人生中不可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回顾往事,问心无愧于这片养育自己的热土也就知足了。

 

这是初夏黄昏时节,看完新闻联播后,县委书记毛文斌又独自走上街头,宽阔的大街上绿柳在轻风中摇曳着千丝万缕的枝条,槐树枝梢上挂满了串串白色的花朵,飘着浸人的清香,街道两侧的花圃,繁花如锦,争芳斗艳,举目眺望,高耸入云的楼群掩映在绿树丛中,颇有令人动情的诗情画意。

夜市上人群络绎不绝,各种风味小吃的摊点拥挤在大街两旁,那亲切的吆喝声那样的具有诱惑力。宽阔的平安广场上,喷泉飞溅着,变化着令人目不暇接的水花,簇拥着的人群围在喷泉四周谈笑风声,远处的高楼披着夕阳的余辉流光溢彩。是啊,平安的变化真大啊,当年,他来平安时,这里还没有几座像样的高楼,街道有些路段尚未打通,就说火车站前的平安广场,冬天尘土飞扬,夏天泥水横流。他独自回首往事,海东路的开通,黑色路面的铺设,水井巷和自由市场的串通,违章建筑物的拆除,功能小区的建设等等。但是与自己设想的建设一个现代化的新型城市差距还大着哪。啊,六年时间一闪而过,实在太短了。

回到宿舍后,他又磨墨挥毫,习临古帖,从小深受外祖父的训导而对书法产生浓厚兴趣之后毕生的习惯难改,总在闲暇之时,抽空习练,还参加了中国书法函授学院的学习,由他书写的条幅入选在西海渡假村集青海书坛名家的西海碑林,他从书法的高绝精深中体察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每每至此,他又忘却了白天繁忙的公务和劳累,又沉浸在遨游书海怡养情操的乐趣中。

长期的农村工作,使他造就了一种为人真挚坦率和坚韧不拔的性格。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尊拓荒牛的精瓷雕像,那两支冲天的猗角犹如两把铜号在奏响土地变奏曲的交响乐,那强健的肌块和奋力驰劲的四蹄,正把一种力的证明和勇往向前的精神坦露的淋漓尽致,仿佛是叙述他的主人所走过的路程。

是啊,在湟水河畔,毛文斌的确是一头负重耕耘、而对土地一往情深的孺子牛。

1995年是“八五”计划的最后一年,毛文斌早在元月份平安县委五届三次全委(扩大)会议上指出,要不断解放思想,转变观念,集中精力,突出重点,提高效益,增加总量,促进县域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全县的奋斗目标是,国民生产总值增长12%以上,工业总产值增长40%以上,努力实现四个突破,即村以上工业产值超亿元,社会商品零售总额超亿元,财政实收超2000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超600元。

从湟源调任平安县已经6年了,在历史的长河中,6年时间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对于一个人来讲,6年时间是何等宝贵的时光啊,在这6年时间里,毛文斌作为平安经济发展的决策人之一,给平安县各项事业的腾飞做出了一个人民公仆应做的贡献。

1994年,全县国民总值为12512万元,比1989年的6444万元增长94.16%;工农业总产值为13716万元,比1989年的4046万元增长239%;财政收入为1872万元,比1989年的875万元增长114%;农民人均纯收入为497元,比1989年的324元增长45%,这每个增长的数字里,都渗透着毛文斌的汗水和心血。

人生,人生的意义,在于大都有一些不能轻易解脱的情结,而毛文斌这辈子的纤纤情结都与湟水两岸的土地缕缕相连。

让我们为平安,为平安的父老乡亲,为平安的土地和天空深深地祝福吧!在那里,有毛文斌这样一些真诚的拓荒者们在为你们拓展一片更加灿烂迷人的风景线。

来日方长,湟水工东流。

我们相信,他匆忙的脚步犹如这奔腾不息的河水,永远不会停止。

 

 

 

1995年6月—7月 平安

 

Re:湟水河的儿子
老鸦 发布于 2007-09-16 14:27

毛文斌我父亲认识第

 

Re:湟水河的儿子
乐都的儿子 发布于 2007-06-05 11:27

在那时,贫困地区搞的最好的项目就是劳务输出,他上任不久,县委书记张志福找到他,让他带人跑一趟西部,联系一些劳务输出项目。春节刚过,春寒刺骨,毛文斌和县二建公司张万有等乘坐着一辆双排座小货车踏上了西去的路程。
本文中提到的张万有是我父亲!!我很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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