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荷兰回来，带着三双木鞋，最小的一双仅有二寸多长，上面都装饰着极具荷兰色彩的郁金香花枝和风车，凡是来我家做客的友人都十分惊讶地拿起这双小木鞋，惊叹其做工的细致考究，同时也羡慕其色彩的艳丽华贵。如今，这双小木鞋就摆在客厅的博古架上，每次看见它就想起在阿姆斯特丹的风车村里看木鞋的情景。
初到荷兰，热情的导游就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们，荷兰有三件举世闻名的国宝，人称荷兰三宝：即木鞋、风车和郁金香。木鞋排在首位，可见木鞋作为国鞋在荷兰人民心目中的重要性。几乎所有的商店都有木鞋出售，特别是满街满巷、触目皆是的旅游纪念品、工艺品、徽章、饰物，大多都以木鞋为题材。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我们来到闻名遐尔的风车村参观游览，一进大门，就瞥见一双小船一样大小的木鞋横斜在路中央，每一只鞋内横七竖八地坐着五、六个金发碧眼的小孩，在那里嬉戏打闹，看到我们一群人起家过来，两位家长模样的妇女招呼小孩子站起来，友好地示意让我们站在鞋里拍照留影。待我双脚踩进并排着的两只大木鞋里，同行的伙伴只有站在很远的地方才能将这两只鞋与我摄入镜头内。为了领略荷兰木鞋制作的工艺，我们来了一家作坊式的小加工车间，亲眼目睹那些心灵手巧的工匠高超的制鞋技艺。
木鞋用荷兰当地盛产的特种木料来制作，制作木鞋并不是木匠的活儿，而是鞋匠的活儿，确切地说更象是雕刻匠的活儿。因为制作木鞋不像制作其它木器那样，可以卯榫、粘接、打钉、拼装，一只木鞋是在一块完整的木头上镂刻出来的。随行的荷兰翻译告诉我们，现在木鞋从设计到制造整个工艺流程完全实现了电脑化、机械化和自动化，90%以上的劳动全由机器来完成。在这散发着木料浓浓香味的车间里，我看到一位约五十多岁的老设计师坐在电脑前工作，四壁挂满他用电脑设计并打印出来的木鞋图样。据说电脑里储存近千种鞋样可供游人选择，而每种鞋样的颜色和鞋面雕刻的花纹还可以千变万化，也就是说电脑里能调出成千上万种不同款式、型号、色泽、花饰的木鞋设计图样。
据介绍，从前荷兰制作木鞋纯粹是手工完成，可谓费时、费事、费工、费力，而且需要大批手艺高超的木鞋匠。那时即使手艺最好的鞋匠也要2-3天才能做出一双，制作时稍不留意，很容易出废品，有时快完工的木鞋，因一刀失利，功亏一篑。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制作一双木鞋只需十几分钟，只要木料不出问题，制作过程中废品率几乎是零。我看到车间里五、六台机床，都由电脑控制，操作极其简单。每制作一双木鞋，需由2台机床来完成。首先将2块湿润含有水分的上乘白杨木选定所需的鞋样，电脑自动设定各种数据，只要按动确定键，机器就启动了，只消几分钟，一双造型美观、洁白光滑、雕刻有各种花饰图案的木鞋外形就做好了。再将实心儿木鞋固定在镗床上，按照上述方法将机器启动后，只见刀头如人手般灵活自如地由外向里伸进，像挖地道那样逐渐将鞋内掏空，最后将鞋内表面磨光。制作木鞋最后一道工序上色和刷油，需要人工操作完成，刷好油色，穿上鲜艳衣服的木鞋顿时光彩照人、身价倍增。
虽然在荷兰到处可见木鞋、木鞋模型或图案、木鞋工艺品、木鞋饰物等，可你漫步在荷兰的城市还是乡村，却见不到有人穿木鞋。但荷兰人却始终保留着与木鞋有关的习俗。据说很早以前，荷兰王室有一条规定，凡是谒见国王的人，必须身着礼服，脚登木鞋，以示对至高无上的国王的尊敬和臣服。从几百年前至今，每当婴儿出生后，父母就要为小宝宝准备一双小木鞋，来表示作为荷兰人一生都与木鞋为伴。荷兰男青年谈恋爱时，就要设法悄悄地量好女友的脚形和尺寸，并亲手为她制作一双木鞋，当然现在都是购买或定做了，然后刻上女友的姓名。结婚时，丈夫把木鞋作为爱情的信物送给自己的妻子，并亲手给她穿上。结婚当天，在教堂举行婚礼仪式时，新郎新娘都要穿上木鞋，直到仪式结束后方可换下。荷兰人愿意以木鞋为礼物，馈赠亲朋好友，如果有人送一双你刚好能穿的木鞋，那就意味着你是他们最尊贵的朋友，日后就会受到最高礼遇。在阿姆斯特丹有一座足球博物馆，里面有球迷们捐款为他们崇敬的国脚们特制的按比例放大的巨型木鞋，以表示对他们无限敬仰之情。
在风车村里，有许多不同档次的木鞋店铺，走进里面好像来到木鞋的海洋，那些具有荷兰民族传统的木鞋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各种木鞋千姿百态，绚丽多彩，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从这里你可以看到，荷兰木鞋的原始功能几乎消失殆尽，木鞋完全衍变成一种抽象的概念和精神寄托。最大的巨型木鞋如同一艘能乘十几人的木船，最小的微型木鞋一个火柴盒里能放置十二双。从用途上分，有旅游鞋、钉子鞋、冰鞋、旱冰鞋、高跷鞋、蛙鞋、登山鞋、攀岩鞋等。每一位从世界各地蜂拥而至的游人都在这木鞋的海洋里如一叶扁舟般漂泊四处，挑选着自己喜爱的式样准备馈赠给故乡的亲朋好友，把这份美好的记忆珍藏于心灵深处。
那天夜里，我们住在一间古堡式的小酒店里，每人的床上都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木鞋，连梦中都回荡着那木鞋清脆的走动声，是那样的悠长而辽远。
二00七年二月八日
